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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带一台笔记本上路全职工作和环球旅行两不

2019-06-06 11:05:37 环球旅行85℃

  就算这辈子工作到死都退不了休也无妨,只要我能掌握人生的选择权,就是值得的。

  毕业第一份工作,是在香港一家日报做财经编辑。因为工作关系,我当时拼命读各种个人理财书籍,天天都在琢磨价值投资、股债比例、每月定投、指数基金、林奇的教导、巴菲特的信……

  各位资本主义先知教导说:只要财富自由了,你就可以不工作、每天旅行、“做你自己”了。

  长期来说,股市平均每年会增长7%。依靠“复利”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概念,你就会积累到足够的资产,产生“被动收入”——这样下来,总有一天,你不用工作也可以支付日常开支。你就实现了财富自由。

  2015年,我去了一个初创的媒体公司。正好WordPress的创始人Matt Mullenweg在香港城市大学有个开源软件创业的讲座。我也是WordPress的用户,就跑去听了听。

  Matt这个人比较神奇。他读书的时候,觉得当时的文章发布工具都不好用,就和朋友一起,在另一个开源软件的基础上做了个新的:也就是WordPress。

  他讲到公司治理经验时说,现在大家都是脑力工作,互联网通信协作又这么方便,回到公司也是对着电脑。所以你人在哪里办公,根本不重要,为什么要被工作锁在一个城市?每天花两个小时挤地铁上下班呢?

  所以,他们公司就完全不要求坐班,整个公司的沟通合作完全在互联网上。(他们原本有个办公室在旧金山,结果根本没什么人去,后来干脆关了。)

  当时我的职位是“数据记者”,要探索新闻报道与编程的交叉领域。为了熟悉技术,入职后没多久,我去报了个前端入门讲座。

  公司处在创业早期,技术团队招聘非常不顺利,做数据新闻又急需开发支持。我就想,反正缺人写代码,要不我自己来试试吧。于是开始兼任起程序员,自己写新闻报道所需要的代码。

  没过多久,有个在上海创业的朋友,听说我在写代码,鼓励我去申请全职。面试三轮,或是祖坟冒青烟,居然拿到了offer!考虑之下,想着说不定换个跑道也好,我干脆彻底离开了新闻业,转行去上海写代码。

  也不知道接下来想去哪,上网搜索时偶然发现了Nomad List:这是个城市的列表,每个城市按物价、环境、指南等对“Nomad”的友善程度排序。

  所谓数字游民,首先是游民,就是不定居的人。其次,由于有了数字技术(比如互联网),游民有稳定连续的事业和收入(区别于攒够了钱就一直旅游的人)。

  又读到Tim Ferris的《每周工作四小时》。这本书有个观点:“选择权”本身就是有价的:

  等于是卖了人生控制权换钱,这买卖很难不亏——而且对我的“财富自由”信仰又是一次冲击。

  于是决定离开上海,不确定要做什么,也不确定要去哪里。仗着自己存了几年的“退休金”,又有了个能谋生的手艺,就这样上路了。

  当时财富自由信仰崩溃,放飞自我,在南洋转了一圈。接着是澳洲台湾锡兰,哪里有朋友就去哪,蹭吃蹭住,遇到喜欢的城市就多住几天,很是自在。

  后来旧习发作,看了下余额流水,意识到这个状态不可持久。幸好,一些朋友有做网页或者数据分析的需求,编程项目的时薪还可以,而我又不买东西(因为要轻装上路),平均一个月接一个项目,就足够打平支出了。

  又过了几个月,觉得“自由职业”自由是非常自由,不过总是在执行别人的思路,为人做嫁,成就感不高。于是加入了现在的公司,负责产品开发——我的判断会影响最终产品,公司又是全远程的,收入也稳定,算是达成了比较稳定的平衡。

  这两年里,我住过超过一个月的,有6个城市(香港、深圳、昆明、旧金山、纽约、波士顿)。短期住过的城镇大概有30个:短则两三天,长则两三个星期。

  Nomad List上经久不衰的话题,是“游民”应该带什么包。按流派说,大致分三种:无包流、一包流、二包流。

  “无包流”就是不带包——左兜放护照,右兜银行卡,手上拿个平板电脑用来办公,就可以上路了。缺什么就地买,带不下就送人。这是仙人,我学不来。

  一开始我是带两个包的:背个28升的背包,外带一个衣服包。走着走着也开始扔东西,现在我就只带一个22升的背包了。

  着装是最占空间的。上装只有三短两长一外套;就这三层,可以应付15度到30度的温度区间——最热的天穿短袖,凉一点穿长袖,再凉一点短袖套长袖,再凉一点短袖套外套,再凉一点长袖套外套,再凉一点短袖套长袖套外套,再凉一点就没办法了。外套防水,兼作雨衣。

  虽说苹果在老乔仙逝、Jony Ive之流掌权后,已经背弃我们这些用苹果设备挣饭吃的工作者了,可是现阶段对软件工程师来说,要兼顾硬件品控和软件生态,还是苹果的机器最合适。

  我的工作主力是15寸的MacBook,配12吋iPad作副显示器,iPad还可以拿来画草图、看书做笔记。两台iPhone 5S,一台主力一台备用。手机卡办了个全球漫游共享流量套餐,到了新地方实在找不到网,至少可以共享热点,不会误了工作。

  喜欢的地方不少。比如波士顿(具体来说是剑桥):MIT和哈佛所在地。感觉市民都很爱学习,地铁上挺多人看书的,而且是美国革命圣地之一,历史氛围特别浓郁。

  睡在剑桥一间小间独栋的Airbnb里,屋主在哈佛读教育学。早上六七点起床,逗逗屋主的金毛大狗,然后运动、早餐,之后走路去MIT的Hayden Library工作。

  MIT校园开放,Hayden也允许游客使用。喜欢那里宽敞、安静、人少、插座充裕,而且Wi-Fi奇快:常用网站全部毫秒开,用Netflix测速,发现下行速度有210Mbps——这还只是公开免费的网络。

  有时候在Hayden腻了,会去剑桥的公共图书馆工作,中午饭则在旁边哈佛门口的一排午餐车里选一家。晚上有时候会去参加波士顿本地的技术活动,如果没什么事就回家看书。周末就在市里转转、逛逛博物馆、攀攀岩之类的。

  在波士顿住真是挺愉快的,不过,如果一定要说最喜欢的地方,我想应该是是马来西亚。

  马来西亚是个经济一般、基建也一般的国家,但时常能给我一种“我是本地人”的错觉。

  而在吉隆坡,老有马来人用马来语跟我问路,我用英语说我不会说马来语,他们还一脸疑惑。

  这些都是我在香港从来没有过的待遇——我前后在香港也断断续续有十年了,至今上街买东西,店员还时不时会跟我说普通话。而跟香港朋友聊事情时,也总有人会下意识地问我:“上海/广州/深圳/大陆怎么看这个事呀?”

  创业首都旧金山也好,世界中心曼哈顿也罢,都已经是生活过的地方了。以前跟朋友聊天,特别羡慕走南闯北的朋友讲述异域见闻,现在自己变成了那个讲见闻的人。

  和技术人聊“DEF CON”黑客大会各种匪夷所思的技术、旧金山咖啡馆里火热的创业氛围;想去南洋玩的朋友做旅行计划来求建议,路线我能信手拈来;想移民的朋友问温哥华、多伦多、悉尼、墨尔本究竟哪里好,我也都能提供一手体验。

  其实每到一个新的城市,就要从新学习一遍生活。比方说,吃饭怎么吃——是进门点餐,还是坐下再点?是点完给钱,还是吃完给钱?老板会怎么问“打包还是在这吃”?应该怎么回答?要给小费吗?是定额的还是看服务质量?

  所以去到新城市,有时候第一餐宁愿吃麦当劳,那种工业化带来的“哪里都一样”的方便无与伦比。

  解决完吃饭问题,还要解决出行问题(坐公车也是学问),然后要寻觅工作的地方,侦查附近的众创空间、图书馆、咖啡店——开门几点,网速如何。

  我也做好心理准备要用财富自由换个人自由了——就算这辈子工作到死也退不了休、攒不够“被动收入”也无妨——只要我能掌握人生的选择权,做的事对自己有意义,就是值得的。

  不过做了“游民”之后,工作选项不再限于一时一地,每天工作节奏由自己安排,又省下了上下班交通时间,工作产出其实提高不少。

  纯粹看月收入,游民时期的增速倒是大大快于定居时期。若以住在香港的支出为基准,房租还有节省。

  申个十年的美帝旅游签,再申个十年的加拿大旅游签,两张签证各可以逗留六个月。那么每年春夏两季住加拿大、秋冬两季住美帝,收入靠远程工作,十年换一次护照签证,这不就等于移民成功了吗?

  逗留完全合法(只要不直接受僱于美加公司);蓝天白云、信息机会应享尽享;不用坐移民监,还不用缴北美严苛的个人收入税,岂不美哉?

  情侣、配偶倒是好说。大家节奏多少有差异,对某个地方的喜好会有不同,但协调、妥协都是不难的。路上也见过不少成对出现的游民,比例或许不比单身的游民低。

  小孩子适应经常搬家不难(人类定居的历史本来就不长),可是今年在此地交了朋友,明年就要分开,这可不好受。

  经常移动的小孩,也很难融入各国的强制教育体系,那教育就必须由父母来主导,这当然还是可能的,但对父母的精力分配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

  游民社区里,全家一起游牧也有不少实践。但对我来说,成年人浪就浪了,可带着小孩一起浪,多少还是心虚的。

  中国人学不来洋人:西方发达国家房价低,也有在家教育(homeschooling)的传统,浪不下去了就全家搬回去,也没什么。可中国的游民家庭一旦想回国定居——回去房子住不起,孩子又没学校要——可就死路一条了。

  “移民”还有给父母办签证、全家一起移民的办法可想,“游民”带着父母到处走则是全然不现实的。

  考虑到目前的经济、文化现状,我们这一代中国人基本不可能以“游牧”为常态(下一辈人或许是可能的)。

  所幸,“游牧”和“定居”并不是非此即彼,而是个连续光谱——固然,长期、纯粹的游牧不现实,但我相信,混合定居与游牧、维持弹性的生活状态、在现实的条件下最大化人生选择权,仍然是可以做到的。

  想做“游民”,其实只需要一个条件:现金流。具体来说,是与你的地理位置无关的现金流。

  Nomad List的创始人Pieter Levels自己也是个“游民”,光靠经营Nomad List社区,月入就3万(美金)了。他还做了个游民工作公告版,月入也有2万。其实Pieter学的是市场营销,编程也是现学现用,一个人策划、产品、开发、运营全包。

  主流的科技创业方法论,强调要做“独角兽”:要垄断市场、要改变世界。这没有五年、十年的全心投入是做不到的。

  不过如果你不打算改变世界,只想改变自己的收入结构和生活状态,可以去看看“Indie Hackers”这个网站,它专门收集小型技术创业和营收情况。

  不少“一人创业公司”一开始都只想解决创始人自己的痛点,后来发现与自己需求相似的人还不少,就误打误撞地开始创业,慢慢营收上来了,才转成全职。

  第二条路,自由职业,靠手艺接项目赚钱。这条路自由度最大(甚至大于自己做老板)。

  但如果想走自由职业的路,首先要有个能远程挣钱的手艺——如果没有的话就学一个。

  其次是要能接到项目。这里有个鸡生蛋的问题:过往项目多的人更容易接到项目。如果之前没做过,那就现在开始培养积累,做点小项目,价钱低点也没关系,重点是积累自己的作品集、建立口碑。

  自由职业灵活度大,可以渐进转移——坐班的正职先继续做,业余时间慢慢接项目、培养客户、锻炼技能,然后逐渐把重心转移到副业上。等副业的产出足够支付日常开支了,把坐班的工作辞了,这就脱离了地理位置的约束。

  第三条路,做远程全职工作,这也是我现在在走的路:日常时间安排相对固定、收入稳定、职业发展路径也比较明确。

  过去,远程工作的主力是程序员,其次是设计师。现在其他工种也慢慢多起来了,比如文案、营销、运营甚至管理(我还听说过远程工作的律师)。

  这几年,互联网基础建设越来越好,远程工作的概念也愈发普及。一些科技创业公司已经全体远程了,这种公司的职位就更加多样。

  虽然远程工作目前在中文圈还比较少,但在英语圈其实很常见。24%的美国人已经在部分或者完全远程工作,最死板的美国联邦政府,都有3%的僱员远程工作。

  公司所有人“规定时间出现在规定地点”的协作模式,是工业时代工厂对工人的要求,已经远远无法适应信息时代脑力工作者的工作模式了。

  互联网把人从办公室和地铁里解放出来,开始瓦解农耕文明和工业文明强加在人身上的定居、坐班生活方式。

  “上午打猎、下午捕鱼、晚上研究哲学”的生活,也许还不会那么快到来。但“三个月柏林、三个月清迈、三个月旧金山”的数字游民生活,已经在小范围内实现了。

  如果你也热爱个人自由多于财富自由,祝愿你也能脱离办公室的约束,在自己喜欢的地方,做自己喜欢的事。

  或许有一天,我们会在罗马、花莲或是锡瓦塔内霍的咖啡店相遇,那时,我想听到属于你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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